郡守府,正堂。
烛火通明,照得满堂亮如白昼。
王仁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在抖,他的手也在抖。
信是从边定县送来的,送信的人是个跑断腿的驿卒,跑死了三匹马,才在天黑之前赶到郡城。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王仁远的心口上。
“李四造反,绑架县令周明德,洗劫县城,抢掠大户,现盘踞黑龙山,聚众两千,图谋不轨。”
王仁远把信纸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茶盏都跳了起来。
“两千人?”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毒蛇吐信子。
“他李四哪来的两千人?”
站在下首的是郡丞张文远,五十来岁,瘦长脸,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不大,但透着精明。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大人,据送信的人说,李四先是收编了蛮人俘虏三百余,又从大牢里放出了五十多个犯人,最狠的是,他花钱买兵,带一个人回来赏二两银子,三天之内就拉来了一千八百多人。”
王仁远的脸黑得像锅底。
“三天?一千八百多人?他从哪儿拉的?”
张文远咽了口唾沫。
“边定县的百姓,隔壁县的百姓,还有从郡城跑去的。”
王仁远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郡城?郡城的人也跑去投奔他?”
张文远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王仁远站起来,在正堂里来回走了几步,走得地板咚咚响,像有人在敲鼓。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张文远。
“两千人,他有两千人,本官只有五千驻军,五千打两千,赢了也是惨胜,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