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庙下的营区却依然温馨和安宁。每当熄灯前,田震都要沿着营区走一圈,或思考问题,或检查岗哨。这里驻扎着八九百人,大小帐篷星罗棋布,躺在里面的都是朴实的民夫,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和劳动,似乎并不关心外边的世界,报纸和广播经常发布煽动造反的新闻,但田震早就作了交代,不让广播室转播一些跟生产无关的新闻,来了报纸他首先浏览,看到造反、夺权的内容,就毫不客气地将报纸压下,决不让这些煽动人心的东西在工地上泛滥。在这特殊时期,他就希望民夫们的思想越简单越好,把饭吃好,把觉睡好,把活干好就行。他在这里仿佛建立了一个清静的独立王国,但这个独立王国又是很狡猾的。在通往营区的道路上,他挂了许多红色条幅,上头的口号朝着外来的人们,内容并不比报纸上保守,在营区的外围,他还办了一溜宣传栏,有大字报,有漫画,火药味十足,攻击性很强,但民夫们是很难看到的。白天,民夫出营区就留一条道,来回啥也看不到,晚上,营区没路灯,到宣传栏前是一片模糊,如果月亮明亮了,他就组织娱乐活动,男男女女,在一块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开心,没几个人去关心宣传栏了。巡视回来,他总会在赵尔芳的帐篷停顿一下,没有特殊情况,她是不会来的,有时来,大都冲着田震,她很愿意找他汇报工作,谈谈情况,醉翁之意不言而喻,但逢当这时,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汇报情况,他让她交给会议,面谈情况,他叫上肖大嘴,如果找他闲聊天,他会拿着手电,到营区去巡查,总之,尽量减少跟她单独见面的机会。虽说赵尔芳有点儿痴心,但还是很有自尊的,她发现他千方百计地躲避自己,来营区的时候也就逐渐少了。不过她这样,却急坏了为她而来的姜元成,他撤走吧,赵尔芳不让,不撤吧,赵尔芳又跟他忽冷忽热,不远不近,弄得他十分狼狈,这种狼狈也逐渐转化成了对田震的痛恨。
他进了自己那黑乎乎的帐篷,要掏火柴点灯,却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