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早早挤上一趟归家的胶囊离开了,无非在站台下梗着脖子缩成无话的石像盯手机而已。所以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就显得格格不入。自建房的流浪猫狗也不会选择上街来翻找垃圾箱的时机,他偏偏一趟趟在她的视野中巡逻。不直接打成有所图谋的踩点,都算薛霁在口头上客气。
云舒闭着眼睛。除了要钱的姨父之外,她想不出还有哪个中年男人甘愿冒雨来学校寻自己。至于生父,无疑是对自己这张打开就离不了医药费和生活费的嘴避之不及的。她倾向于是薛霁的误会。
“也许他只是想确认老板有没有空?”
濡湿的碎头发从云舒面颊上滑落,一簇一簇闹得她发痒。
薛霁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她一直等到能彻底断定那男人已经离开才收回目光,解锁进收件箱。是云舒的姨妈发来的,略显吃力的手写输入夹杂着两叁个繁体与白字。
云舒不甘这笔辛苦赚来的钱,如此简单地在一席晚饭间被两杯白酒下肚的姨父关起门来扇老婆两耳光就昧走了。她从姨父房间里取走这笔钱的事成了她和丈夫之间一场单方面骂战的导火索,早在下午,丈夫便打电话质问从车间换出来休息的她对这笔钱的去向是否知情,言辞间已经叁句夹着两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她虽然并未默许过云舒的做法,但当时情况下纵然有嘴也说不清。丈夫当即笃定是她包庇了云舒从家里偷钱,外甥女的一时不忿径直把火烧到了姨母身上。
她对丈夫的暴戾心知肚明,索性在下班后去幼儿园直接接走了小旭,上汽车站搭长途小巴回娘家了。
薛霁的手指在屏幕划动叁两下,再试着从这个号码打回电话去确认至少安危的情况时,那头却呆呆地吐来运营商关于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仿佛担怕再多开一会儿机就要被来电狂轰滥炸,继而抵挡不住心中的怯懦,让多半已经赶到镇上的丈夫得知妻儿的具体位置。
薛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