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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2 / 7)

云舒从前对艺术家的形象是既简单既扁平的,不论是专攻人之五感哪一种,几乎都无意挣脱对自我小世界的沉醉。上至发狂后被割裂的耳朵,下到那样一个平凡午后在冷气开足的房间里为德彪西气喘吁吁,他们所展现的对客观世界中美妙的觉察力和渲染能力,所有这些特点都与薛霁亲切地吻合了。

她在等薛霁的提问,但薛霁偏也好像在等她解释,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别致的默契。

“薛老师,你应该也晓得我妈妈的情况。”

理发师替她把湿漉漉的金色头发绞落又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宛如堆起一簇秋日的麦垛。

她没有讲,薛霁也没有强求答案。

“大概了解。”薛霁说话时,啜饮的动作骤然停止了。她直起了腰向门外看,然而从云舒在镜中的视角紧跟着观察过去,理发店门外却是没有新鲜事的,不过是彩灯筒在作寂寥的自娱自转而已。

“怎么了?”等到顺便修剪刘海,便只能闭上眼睛。云舒的一双手在围布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似乎有人在找你。”薛霁讲,“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他在街对面来回走,经过门口时就放慢脚步伸着头向这边看。这人举着一把深蓝的条纹伞,我不会认错。”

少顷,她略有遗憾地说:

“可惜更细致的地方我看不清楚。”

“现在还在?”剪刀在额头上嚓嚓地响。金属贴在皮肤上,凉意刺激人。

她尤其敏感,所以不舒服地微微挣扎了两下。

“不见了。应该是因为是我回看他的动作太明显了。”尽管如此,薛霁仍然朝向外开的玻璃门望着。先前短暂热闹过一阵的人潮已经散了,各色补习班和留学机构的传单从街沿不堪其负的垃圾桶口飘落下来,被七零八落的脚印踩进浅浅的水坑里。

这样既凉既潮的下雨天,在公交站台候车的两叁粒人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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