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漆黑的细剑出鞘时,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崔崇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暗紫色的绸袍领口喷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泉,在月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到县库门前,撞在门槛上,停了下来。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杀。”
寒剑收剑入鞘,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黑暗中,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身着血衣军的制式黑甲,却行动如鬼魅,脚步无声,手中的连弩已经换成了横刀。
剩下的几个崔家私兵连求饶都来不及,便被剁翻在地。
“分出一队,”寒剑对着黑暗中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崔家。
按族谱,清账。”
“是!”
十余道黑影应声而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口深处,向着崔家大宅的方向疾掠而去。
罗正站在原地,手中还举着那柄钝剑。
他看着脚边崔崇那具无头的尸体,看着这个一年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豪强之首此刻像条死狗一样倒在血泊里,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腿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的刀疤老卒一把扶住。
“明府……”
老卒的声音里带着狂喜,“是血衣军!是血衣楼!
侯爷……侯爷的人来了!”
罗正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被汗水浸透的血衣侯谕令,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先是低沉,继而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狂笑,在长街上回荡。
他笑自己这一年的憋屈,笑自己方才拔剑时的绝望,笑这武城县的天,终于亮了。
远处,崔家大宅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惨叫声、哭喊声、以及房屋倒塌的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