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劲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他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罗正身侧半步之遥,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一般。
“你……你是……”
罗正的声音发颤。
那人没有看罗正,他的目光落在崔崇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牲畜。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血衣楼,代号寒剑。
奉侯爷令,前来武城县,督行新政。”
他顿了顿,终于侧首,看了罗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赞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审视:
“罗县令,你过关了。”
崔崇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罗正手中那卷谕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撑着最后的镇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这位壮士,误会,都是误会。
崔某愿献田产,愿献粮秣,愿……”
“崔家是吧?”
寒剑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崔崇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是……”
“抗命不遵,阻挠新政,私蓄武备,隐匿户口。”
寒剑的声音像是在念诵一份判决书,每一个字都敲在崔崇的心上,“侯爷有令,先把抗命的都杀了。
然后去崔家找族谱,顺着族谱杀,一个不留。”
“不!你不能!我崔家百年……”
寒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