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该也不是感同身受,小段想。
毕竟他已经二十八岁了。
这栋海龙大厦是中关村的心脏,此刻正蓬勃地跳动着,解决了像小段一样许许多多没什么学历的年轻人的生机问题。
一层到六层,柜台挨着柜台,蜂巢一样密密麻麻铺开。一层穿着秀水lv的大哥大姐叫卖着流行的翻盖手机,水货的黑莓苹果放在夹层里,对暗号再拿出来。依次再往上是mp3、walkman,柜台贴着水钻和歌星海报。
再高的楼层被划分成一个个店面,不爱言语的攒机小弟躲在柜台后打游戏。柜台边几个机箱侧板一律换成透明亚克力,里面装着蓝光风扇,呼呼地转,这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小段的财路不属于柜台,也不属于店面。他没有固定摊位,说白了就是个卖盗版碟的,他在五楼和六楼游窜,都是海龙里最差的位置。
高楼层修电脑装软件的多,其实没什么人专门上楼买片儿了。
但至少比在天桥上强。不用绑在身上——小段把货藏在楼梯边儿,成捆的碟片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有人靠近才掀开一角,神神秘秘给人家挑。
午饭时间,大家都抱着盒饭对付一口。身边几个修电脑的正蹲成一圈,拿泡沫箱当桌子,一边扒饭一边闲聊。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说,现在的电脑病毒都是卖杀毒软件的公司自己写的代码,先放毒再卖药,跟卖耗子药的一个路数。另一个接话,说可不是嘛,又说最近女孩儿们不知道抽什么风,因为喜欢一个毛绒狮子,成群结队地来楼里找人装杀毒软件,自己的柜台天天排长队,装到手软。
“哎哎,”那个瘦子突然压低了嗓子,半真半假地怂恿,“听说内谁那儿有什么针孔摄像头,你读盘的时候装一个。”
“怎么弄?”问话的人声音立刻压低。
小段没抬头,筷子照常往嘴里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