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涩脆弱的记忆好像全部被他藏在身体里,一直没舍得让它们流走,这使他保留了一张相当少年气的脸。
我忽然希望有些细纹爬上他的眼角,或许他可以就此泯然众人,变得轻松一点。
可转念一想,他固执地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早已自愿成为一个偶像神明,神明是不被允许变老的。
正如刚才那幅巨型海报,他笑得像一具可怜的,永远脱离不开佛龛的金身。
可是,这副金身却不像我的球衣,他扒不掉!
“我在北京约了几个朋友,再看看剧本儿,咱一块儿撕下三金吧。”
我只好大包大揽起来,心甘情愿地继续供奉着眼前的pete。
“好啊!”他又弯了弯眼睛,“真期待新剧本。” 晚上,summer却说什么也不许我留宿,我只好独自回到酒店。
夜里,我又梦到阿海。
几条烂船斜在滩上,破渔网斜搭着,像溃烂的皮。
阿海走进来,和这片破败融在一起。然后他迈步,细伶伶的腿,一下一下,往前顶着膝盖。
瘦削的肩上勒着粗粝的纤绳,绳索另一端,拴着一艘崭新的船。
他一点点挪着,天从暗黑直到擦亮。
船终于下海,搅动了一片黑色的水。
【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阿海放下绳子,弯下腰,开始一点点继续往更加深远的海水里推船,海水漫过他的脚腕,又漫过膝。
终于,船体往前一滑,脱离了最后的浅滩。
阿海却没有跳上船,而是继续往前走着。
海水继续漫过腰,漫过他薄薄一片的肩膀。
阿海就这样,眼睁睁地走进海里,直到人影消失不见。
镜头推远,只剩茫茫大海和一艘空荡荡的崭新的船。
阿海确实消失在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