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有股血腥味混着墨味。
柳账房趴在书桌上,脸朝着门口,眼睛还睁着。血从脖子淌下来,浸透了桌上摊开的账本。账本是蓝皮,线装,翻到中间一页,字迹工整,记着密密麻麻的进出项。
楚云霄走过去,没碰尸体,只看账本。
是漕帮去年秋冬的流水。粮食、布匹、盐铁,还有几笔没写名目的银子,数目都不小。翻到最后一页时,楚云霄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页上,记着一笔三千两的出项,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初七。收款人那里写着一个名字:
“谢清漪。”
楚云霄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墨迹很新,不像去年的账。笔锋刻意模仿着师姐的字,但模仿得不好,尾笔收得太急。
又是栽赃。
可这次栽得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故意让他看见。
他把那半页账撕下来,折好,揣进怀里。然后环顾四周——书架上整齐,笔墨纸砚摆得端正,地上没有脚印,窗台没有痕迹。凶手很仔细,或者,凶手很熟悉这里。
走出正屋时,天阴得更沉了。风里带着湿气,要下雨了。
沈青等在门口,脸色不好看:“大人,外头……”
外头巷子口站着两个人。
黑衣,佩刀,站得笔直。不是衙门的人,也不是漕帮的人。楚云霄认得那站姿——寒山崖的暗卫,师父身边最死忠的那批人。
他走过去,那两人单膝跪地:“少爷。”
“师父让你们来的?”
首的黑衣人低头,“崖主有令,命少爷即刻回山。马车已备好,在城外。”
“我要是不回呢?”
黑衣人没抬头:“崖主说了,若少爷抗命,属下等便强请。”
强请。寒山崖的规矩,先打服了,再绑回去。
楚云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