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布满瘢痕、青紫、针眼的手,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
赵经诗没有立刻动笔。
她等了几秒,确认这句话已经说完了。
在她的工作里,“说完”和“停下来”是两回事——有些人停下来是因为在组织语言,有些人停下来是因为那就是句号。
她早就学会了分辨。
然而楚正源的嘴唇合上了,没有再张开。
赵经诗进入下一个问题:“那到现在,您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
楚正源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她身上,然后抬起手,指向了她。
赵经诗回头看了一眼,发觉身后没有什么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其实现在也很难有了,毕竟之前楚正源的病房门庭若市,来拜访的人多半是来找“楚老爷子”做主,而现在楚正源遗嘱已定,表达迟钝,光听懂人说话就要好一会。而他的至亲们都还在忙着牟利,仿佛已经忘记了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爷子。
她转过来,不确定地问:“是楚望舒吗?”
楚正源没有回答。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着,像一片快要落尽的叶子被风最后托了一把。
他的眼睛看着她,浑浊的、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困惑,不是焦急,不是嘱托。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目光,似乎已经看了很远很远。
赵经诗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做历史的人虽然是唯物的,但奈何见到的唯心的东西太多,到了特定的场景,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很没有必要的素材。
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劲又好像不来自于当下的场景,而是来自于自己藏在心底更深一点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中隐隐约约的不详的预感,楚正源的手缓缓垂下,他接下来的话受硬件限制含糊无比,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