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多的是没由来的事。
比如沉确大学时有一次在外头玩,膝盖摔破了,隔着千里远,沉母却在家里心口忽然抽了一下,疼得直皱眉。后来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她是真的摔了。沉母骂她毛手毛脚,骂完又半天不说话,只说自己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心慌。
这大概是血脉相连?
再比如,沉父后来有一次同她讲起初见沉母,说也说不清那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却像脑海里轰隆一声响,天地都被什么拨了一下。他那时候还年轻,不懂什么红线、姻缘、命定,只觉得自己像从高处落下来,脚底踩不到实地。
这也许叫缘分被拨动?
说来说去,大概人与人之间,真有那么一根线。
园子里很热闹,小孩子的笑声一阵一阵地起,花车过去的时候,裕如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小家伙戴着新买的帽子,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指着远处不知道在喊什么,反正每一样都觉得新鲜,每一样都要妈妈看。
沉确原本也很高兴。
她应该高兴的。
可却不知为何,心里那一点说不清的悬空,反而慢慢浮了上来。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下。
像走路时踩空了一级台阶,脚底先是一虚,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踩稳了。可那一下的失重感并没有立刻过去,反而悄悄留在了心口,像水底一股看不见的暗流,轻轻拽了一下。
沉确低头要拿手机。
她本来是想给梁应方发消息的。
发裕如刚刚那一下蹦得多高,发他戴着帽子的小脸,发一句“他今天有说想爸爸了”。她一高兴,本能就要告诉梁应方,看到什么有趣的、好看的、热闹的,总要往他眼前递一下。
可手机还没拿出来,她先看见了自己指根上的戒指。
很素的一枚,在阳光下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