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想和父亲说把贞哥儿也带去上任,只是几次开口都被打断。
李氏出身落魄大族,幼时也接受过君子贤夫的教育。擅针黹烹调、持家奉姑、温柔顺从的才能被称为君子,出嫁之后被称一句好男人。后来落难,遇到妻主搭救,两人以花定情,因此李氏独爱花。自妻主去世,他又以花寄情,在花园专门腾出地方建了一个花房。
几人前去花房,谈到贞哥儿。李氏沉吟,对女儿说,“你此番去为了做事,女儿家当立一番事业,女男情长只是锦上添花。等你拿了正式的缺儿,少不得在那儿做个几年,到那时我和贞哥儿再过去陪你。”
循娘最是孝顺,于是也不再谈带贞哥儿赴任的事情。
贞哥儿在旁听了这话,面上虽不露出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及至众人散后,独自立在花阴底下,拿手一片一片掐那新开的海棠叶儿,半日不语。看官,你道他果真无话可说么?只因良家男子,教的是顺从二字,纵有千般不舍、万般委屈,在李氏跟前也只好咽在肚里,做出个温柔安静的模样来。 循娘见他这样,虽也有几分不忍,到底不曾再说。一个是孝心难违,一个是情肠暗结,这一番离情别意,口里虽轻轻放下,心上却早已记了一笔。正是:未别先添肠断意,欲言还作不言声。
不知这小郎一腔心事,后来怎生发作,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