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荷包
祖父最后一次摸那些古董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我记得那天。申城的冬天湿冷入骨,老宅的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祖父坐在他那张永远吱呀作响的藤椅里,膝盖上铺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上面摆着三样东西——一只缺了口的青花碗,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一个破旧的、边角已经磨出毛边的荷包。
他的手就放在那只荷包上。
那时候我多大?十一,还是十二?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蹲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偶尔抬头看一眼祖父。
“逍遥。”祖父叫我。
我扔了树枝,蹭过去。
祖父的手从荷包上移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坐下,视线却忍不住往那只荷包上飘。太破了。破到我甚至不理解祖父为什么要把它和青花碗、铜钱摆在一起——至少那两样东西看起来还像个古董。
“知道这是什么吗?”祖父的声音很慢,像那天的天气一样湿冷。
“荷包。”我说,“破荷包。”
祖父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咽下去,却卡在喉咙里咽不进去的那种笑。
“是荷包。”他说,“也是命。”
我没听懂。
祖父把那枚铜钱捏起来,对着灰蒙蒙的天光看。铜钱的孔洞里透出他浑浊的眼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说,“也蹲在门槛上戳蚂蚁。”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沉默了很久。
“后来你曾祖把我叫进去,”他继续说,声音更慢了,“给了我一个荷包。就是这个。”
他又去看那只破荷包。
“他说,逍遥,咱们申城老宅保不住了,这些古董你带出去。别让人知道,别走漏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