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主帅陈桥,也只能保证自己的嫡系军队吃饱,至于其他大多数士卒,没人会为了他们出头——谁敢呢?户部尚书是世家出身,运粮官是世家出身,就连分配军粮的官吏,背后都有世家的影子。
南齐皇帝都要畏惧他们的权势,陈桥战功赫赫也只能退避三舍,谁敢为了性命最不值钱的、像是地里杂草一样的庶民得罪他们?反正庶民是死不完的。
“哎。”老蚊子冲他一扬下巴,“你叫什么来着?”
这几天两个人大多数时候分派在一起,又吃了人家的馒头,已经熟悉了,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姓赵,名敬屏,年纪不够,还没有取字。”
老蚊子听得啧啧嘴:“我看着你就像个文人,名字起的好啊,家里是不是有读书人?”
赵敬屏苦笑一下:“我爹读过书。”
老蚊子哦了一声,哈哈笑起来,拍他的肩膀:“怪不得,怪不得!”
赵敬屏的苦笑并没有消退。
冷风打着旋儿,从城墙上用力地刮过去,风中像是生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倒钩,要扎进人的面皮,然后用力撕扯下一块块血肉来。
三个士卒弓腰缩背,竖起单薄的棉袄领子想要挡住呼呼吹打在面庞的寒风,然而无济于事。
贼头喃喃地骂了一句,说:“北边的军队穿的袄子可真厚实。”
他的棉袄破了个洞,从中漏出几张破破烂烂的灰黑色的废纸,这样的衣裳无法御寒,冻得他黑瘦的脸发青。
老蚊子渐渐低声哼唱起来,贼头听不清,就说:“你大点声。”
“不敢大……”老蚊子喃喃道,“不能大啊……”
赵敬屏不语。
他年纪轻耳力好,听清了老蚊子的哼唱,也明白老蚊子为什么不敢大声唱出来。
老蚊子唱的是一首民间流传的童谣,现在已经被严令禁止了,一旦让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