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老兵摇了摇头,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狗官,自己吃香喝辣,不管下面的死活,猪狗都不吃的沙土陈粮,给咱们吃!”
同伴慌得连忙去捂他的嘴:“你不要命啦!”
老兵轻嘁一声,看年轻士兵的眼神半含嘲笑:“怕啥,有点身份地位的会往咱这边来?只有命贱不值钱的才白天黑夜守在这鬼地方。”
“老蚊子!”另一只手伸过来,在老兵背上用力一拍。
年轻士兵吓了一跳,‘老蚊子’却很不当回事地转回头,他姓文,也没个正正经经的大名,于是大家都叫他的绰号‘老蚊子’。
老蚊子对着来人唾了一口:“贼头,你这没种的东西,吓唬谁呢!”
‘贼头’也是绰号,他朝老蚊子挤挤眼,从怀里摸出个冰冷的馒头亮了亮:“羊肉的,吃不吃?”
这可是白面的肉馒头!老蚊子眼睛顿时一亮:“哪来的?”
贼头贼兮兮地一笑,把馒头塞给了老蚊子一个,瞟了一眼年轻士兵,又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另一个,用力掰下来一小半给他:“你们可都别说出去。”
年轻士兵很不好意思,想推脱又舍不得,红着脸答谢,接过来小口啃着,冷风里啃这冷馒头,简直比啃铁还费劲,他也不肯揣进袖子里暖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吞下去两口,才平息了涌动的饥火。
老蚊子用手指点点他:“生瓜蛋子,叫干啥就干啥,学不会出工不出力?”
贼头嘿嘿笑着:“一天两顿煮沙子,还有力气干活,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这话可不是胡说,随着战事日久,普通士卒的饮食越来越差,从一开始一日两餐杂粮干饭,变成了一天两顿杂粮稀粥,到现在,一碗粥里,能喝出半碗沙子。
南齐就是再苛待士卒,也不至于克扣成这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军粮一定是被贪墨了,但没有人敢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