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的是她未来的日子,短的是她和阿爹相聚的时光。
大婚前两月,沉傅忽然接到皇上的钦命,要前往丰州查案。
沉朝颜大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让沉傅去,甚至闹到闭门绝食的地步。这桩婚事她本来就是半推半就,如今更是委屈,她足足七日没有见沉傅,谁来哄劝都没有用。
临行前夜,沉傅来看她,而沉朝颜却只顾生气,背身假装睡熟。
沉傅知道她从小就喜欢一些没见过的稀奇东西,答应返京的时候,给她带当地的礼物。可一直到日落西斜,沉傅孤身离开,沉朝颜都没来送他出门。
她悄悄从床榻上翻身起来,透过窗牖的缝隙朝外看去。
金红镀上阿爹花白的头发,显得凄艳而苍凉。不知为何,沉朝颜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因为直到彼时她才发现,阿爹真的老了。
他肩上扛着的朝堂、民生、江山、社稷,沉沉地压着他,压弯了他的背,压白了他的发。
那一天,沉朝颜一直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看着阿爹一步步走进灿烂的夕阳,直至再也不见。
而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那就是她与阿爹的最后一面。
无言、沉默,甚至没有好好道别的最后一面。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在冬日的风里凉透。沉朝颜醒过来,匆匆拭去眼中潮意。
马车停在回棠村的姚家,姚氏母女听闻动静早已等在门口。
母女俩都是老实的村妇,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姚月娘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直,直到沉朝颜从马车里行了出来。她错愕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支吾了半晌才嗫嚅道:“恩、恩人……你怎么……”
姚月娘扫了眼门前身着铠甲兜鍪的侍卫,怔愣道:“您……这是回来看望我和阿娘么?”
沉朝颜笑了笑,用尽量谦和的语气对两人亮明了身份和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