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子，数他回来的日子，数他走的日子，数他离开的天数。那时候数日子的时候，心里是慌的，怕数到最后发现数字太大，怕数着数着他就忘了。这一次她不慌了。倒过来的日子，是往回走。她数一天，就少一天。

苏糖问她：“你数日子干嘛？他又不是不知道回来。”

“数着数着，他就回来了。不是日子到了，他才回来。是我数的时候，他在回来。数一天，近一天。”

苏糖看着她。“你这话，说了好几年了。”

“嗯。说了好几年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说了，回来就不走了。”

五

顾夜白在美国也开始倒计时。他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美国的春天，天很高，很蓝，云很少。他在那扇窗户前看过秋天、冬天和夏天。最后一个春天了。他想起她说过——“你那里的天空，你在看。我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是一个人。还有影子。影子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在心里。他发了一条消息。

g：“今天实验做完了。论文也中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星星不说话：“然后呢？”

g：“等你。”

星星不说话：“等我？”

g：“等你来接我。”

六

深夜，她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他发来一张照片。不是他的手心，是他宿舍的窗外。一树樱花，在路灯下粉得发白。她在那么远的距离里，看不清花瓣的纹路，只看到一团模糊的粉白色，像一个被揉皱的梦。他写——“等你来了，带你去看。这里的樱花，没有a大的好看。但你在，就好看。”

她看了很久，把照片存进那个叫“夏天”的相册里。从第一年到第几年，照片越来越多，相册快要撑满了。她没有删，也舍不得删。每一张都是他拍的，每一个像素都是他等过她的日子。

星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