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进铁盒里，和那些电影票根、明信片、旧日记放在一起。铁盒快满了，盖子有点合不上。她把信压在盒子最上面，用力按了按，勉强盖上。

她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阿姨，信收到了。我很好。他那边也好。您放心。”

顾母：“好。收到。”

只有两个字。但她知道，这两个字，顾母打了好一会儿。字斟字酌的，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留了这一个“好”。

三

顾夜白在美国收到了她寄的包裹。纸箱不大，用胶带缠了好几圈，他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里面有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新的。比去年那条长了两寸，比前年那条长了四寸。他摸了摸，毛线很软，贴着手心，像她的手指从他掌心划过的力度。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

“你不在，冬天来得早。围上，别感冒。”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刚好，不长不短。他站在宿舍的窗前，窗外的树叶正在变黄，一片一片地从枝头脱落。教室楼顶的旗杆光秃秃地戳在灰色的天空里，风从北边来，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他不觉得冷。

他发了一条消息。

g：“收到了。围巾。旧的，你留下了。新的，寄来了。”

星星不说话：“旧的我存着。等你回来，还能围。”

四

林星辰去后门看十九的次数变多了。以前一周三四次，现在几乎每天都去。她怕它哪一天突然不在了，她没来得及和它告别。十九趴在墙根下，垫着那件深蓝色卫衣，他留下的那件。卫衣已经洗过很多次，领口松了，印花裂开一道道细纹，但它趴在上面，下巴搁在前爪上，像是闻得到他的味道——也许早已闻不到了。

她蹲下来，手放在十九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十九。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