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a市的秋天来了。不是日历上写的那个秋天,是真正能感觉到的那种。清晨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像有人用一片薄冰在皮肤上轻轻划过。梧桐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浅黄,又从浅黄变成了枯褐,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踩着落叶,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私语。她把那件白色羽绒服收进了箱子底,换上了薄毛衣。浅灰色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条深灰色围巾——他送的那条,边角起了毛球,她围在脖子上,绕了整整两圈。风不再从领口灌进去了。
他走了快一个月了。
八月二十日走的,到今天,正好三十二天。她每一天都记得,手机里还存着他登机前发的那条消息——“到了告诉你。”她回了“好”,然后等了十几个小时,等到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说“到了”。她说“好”。他说“你只会说好吗?”她说“等你”。他在那一头没再回复,她也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大概耳朵红了,也或许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每天给他发消息。不是早安晚安那种,是随手拍的。食堂的红烧肉,不好吃,油太多,肉太柴,颜色也暗,和她自己做的完全没法比。图书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她拍的时候正好有一片落下来,糊在镜头上,照片里只剩下一个黄色的影子。后门巷子里的十九,它趴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她说“十九今天吃了一小块鱼干”,他说“好”。她说“十九今天没动”,他说“好”。
二
十月的第二周,林星辰收到一封信。不是顾夜白寄来的,是他妈寄来的。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a市的邮戳。顾母的字迹还是那样端端正正,一笔一划,不潦草。信不长,一页纸。写的是——“天冷了,多穿点。别感冒。他那边也冷了,我提醒他了。你们俩都要好好的。”她把信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