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就又到年底了!”夏青这话跟婉萍念叨了好几次。
“好了,姨母。到底是培生的大哥,他不开口说,我哪里好意思赶人呀。”婉萍一边安慰夏青,一边翻着手里的书。自从上次那本《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看完,婉萍又开始看起来马克思的《资本论》,但如怀留下的这本书是德文的。婉萍读书时候学的英文,对于德文只是粗懂,要一边查字典一边看,因此看得非常费劲,从清明节看到圣诞节也就看了三分之二。
婉萍中学念的是教会学校,因此在年少时她是很喜欢过平安夜和圣诞节的,但是长大后经历一连串事情,婉萍对这种洋节的感情淡了许多,反而是姜培生近来和美国人做生意,把圣诞节看得比婉萍更重。平安夜那天晚上姜培生拿出来一个红丝绒盒子给婉萍,打开里面是一枚亮晶晶的被打磨成椭圆形的透明宝石。
“这是什么?”婉萍问。
“钻石,”姜培生把钻石拿起来,伸到婉萍面前说:“怎么样?很漂亮吧,现在老美都流行带这个,号称是宝石之王。”
“很贵吧,”婉萍拿在手里左右看看,忧心重重地说:“你哪来的?培生,不要让这些东西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关系,”姜培生大咧咧地摆手,躺在床上说:“他们一批进口了十来颗,我拿的这个算小的。”
“可是……”婉萍还要再说,却见将姜培生翻身用手捂在眼睛上,一副不乐意再解释的样子。其实婉萍早注意到,姜培生是越发不喜欢自己说他的事情,特别那些所谓的生意。
短短的一年里,姜培生变得太多,从前身上的一股精神气儿全然没了,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钱钱钱”,有时婉萍都觉得自己的丈夫是个穿着军装的买卖人,他心思全在怎么捞钱上,混成了自己在重庆时最厌弃的那类人。
瞧着姜培生眼前这副样子,婉萍也来了脾气,一年来积攒下的种种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