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轻很轻,走进去。 一览无余的陈设,四壁雪白得能让人失去所有生的渴望。
白色铁架床上,躺着的女人形销骨立,面如枯槁,那一双曾经美丽的眼睛,现在一转也不转地直视着天花板,像一具提线木偶。
迟漪没再往前走,只站在离她很远的位置,深深地看床上的女人。
她如今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只剩下茫然等待着死亡的惨状。
曾经一直支撑着她往下走的那些抵抗与恨意,
到此刻,还恨吗?
她不知道。
迟漪眼波颤动,红唇微张,问:“您,还认得出我吗?”
迟曼君一直被束缚着四肢的身体很僵,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她干涩的眼睛滞了滞,很缓慢很缓慢地转过脸,盯着那个离她很远的人。
“……迟,迟漪。”
从前,那一把好嗓子也没了,变得那么沙哑粗犷。
迟漪吸了吸鼻翼,点下头,择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在一点点确认了是真的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后。迟曼君的眼神变了又变,惶惑,不解,困顿,恍悟,难堪,再到体面撕碎的愤怒与怨恨。
迟曼君嘶哑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来?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给你打过那么多电话,你一次也没接,现在你弟弟没了,你反倒出现了,迟漪,怎么死的那个人就不是你呢!你才是最不应该活在这世上的错误!”
迟漪拧了下眉,深吁一息,用困惑而又瞬间了然的目光,注视着病容满面的女人,问:“原来你一直这么恨我?就这么想让我死呀。那为什么当初我自杀,你还要费劲地拉我一把呢?”
“不用你回答,我自己来说吧。因为那时候,我在你这里还有能够利用和牺牲一下价值。”
房间那么空旷,以至于迟漪的字字句句都能重重落进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