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易在车上稍作等候,独自下车绕到后面,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只皮箱。他拎着箱子沿一条落满白霜的黄石小径走入教堂西侧的花园,登上一条红鹧麇集的花岗石走廊,从一扇小门进到神香袅袅的壁画厅里。
钟声响起时,神父祝祷完毕,在祭坛下侧耳聆听的教众低头唪读了一句格言,随后纷纷起身离去,经由一条金色的窄道走出明光烁亮的正厅。尹惠祯搭着手,坐在长椅一端,仰视着高踞台座的圣母雕像。主神一如古时的国王那样坐如钟,双手搁在膝上,姿态安详而端庄......人群散去后,教堂里只剩下尹惠祯一人在座,他站起来,把手合拢后放在额头上,对着圣像躬身拜揖。礼毕,他转身走向祭坛右边光线幽暗的忏悔室,关上了门。
忏悔室里点着一支蜡烛,香气四溢。尹惠祯在镂出菱形花纹的隔板旁坐下来,木栅格的影子投映在他显露倦容的脸上。光线闪了一下,神父披着黑袍在隔板另一边落座,掀起兜帽盖在头上。小室里安静了几秒,尹惠祯说:“请宽恕我,神父,我罪孽深重,但我现在已迷途知返。我很久没有忏悔了,希望您能为我指点迷津。我想知道我们所景仰的神是否真的能原谅我们最邪恶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