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弯下腰,终于把墨镜摘下,花容失色的一张小脸埋进手心。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任性会给家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但这是我的错吗……
她攥着手心,茫然地想。
这明明,明明是闻也的错。
没有用日抛美瞳装饰的黑色眼睛逐渐渗出了凶恶和怨恨的意味,她双手十指深深地插入后脑长发,胡乱而发狠地一揉。
是他自己要当主播,是他自己选择出卖灵魂和肉.体,是他将自己的时间明码标价。
她的爸爸……不过是出得起价钱的人。
有什么错?
爸爸有什么错? 顾馥瞳不敢眨眼,她病态般地瞪大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包着欲落不落的泪光,她喉咙哽了一下,那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呕吐感使她更深更深地弯折下腰。
那是事情发生后的第50个小时。
家里的联络电话几乎被打爆,佣人只得把电线剪断。手机已经没电了,但平板还亮着,那封邮件便是通过绑定账户传到她手中。
是一份合同。
她粗略地翻看几眼,眼睛无声无息地震动凝缩。
合同甲方她很熟悉,正是顾图南持股的直播公司。从明面上看,这只是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合同,没有任何擦边、过分而苛刻的要求,日常是戴着面具和粉丝聊天。
精心矫饰的文字构陷出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那些密密麻麻的附加条款,足以毁灭任何一个拥有梦想的年轻人。
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想吃上网红这碗饭,或许有人是真心喜欢和陌生人聊天……或许还有人,是为了还清医药费。
阴阳合同。
她懂,每年都有无数人要和家里公司打官司。
但是顾图南重金聘请的红圈律所不是虚名,如果不把那些离职的人剥下一层皮,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