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月,洪流退去,江潮始平。
连绵数月的阴雨渐渐停歇,残云散入长空万里。
被洪水蹂躏过后的土地露出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百姓们穿着破布衣衫,拖家带口的挤在一座座简易赈济棚里,拥挤着,瑟缩着,眼神空洞的等着朝廷施救。
伤病之人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带着最后的绝望与悲戚。
他们知道,在这健康之人尚且艰难求生的时候,又哪里有人能顾得上他们的死活?
水患如浪潮退去。
瘟疫却如同寒苔遇露,暗生四野。
因为缺医少药,有些爆发疫情的村落被地方官兵团团围起,无论里边的人染病与否,直接一把火烧毁了整个村庄。
绝望和恐慌如同乌云,笼罩着整个江南五郡。
而那个带着黑衣影卫走遍瘟疫孳生地的碧落宫医者,竟成了这黑暗中最后一抹曙光。
“殿主。”
云隐如同一道凛风掠到凌清宴身边,压低声音道,
“湖州郡疫患已平。”
“但今早有人来报,靠近边境的界头村里,又出现了两个上吐下泻,身染高热之人……”
凌清宴坐在诊桌旁,闻言,配置药草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便将眼前之物整理妥当,收拾好医箱,起身看了一眼那个低头垂眸的小影卫道:
“随我去做准备,我们稍后便出发。”
“殿主……”
云隐挡在凌清宴身前,有些踌躇道,
“那界头村外三十里就是百越人的地界了,殿主此行,只怕会有危险。”
凌清宴手握医箱沉吟了片刻,忽然问:
“云隐,我们此行,是第几个州郡了?”
云隐正色道:“回殿主,江南五郡,这是最后一个。”
“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