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晏微微颔首,紧抿着的唇松了半分。
他将手中的琉璃宫灯递给云骁,独自上前推开木门。
随着低沉的门轴声,一抹昏黄暖意扑面而来,摇曳的珠帘屏风里传来“哗啦”一声,水波便如同浪潮般不断从浴桶泼向地面。
“你怎么来了?”
低沉的嗓音从内殿响起,还带了一丝久不开口的沙哑。
凌清晏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说话。
而是径直掀开珠帘,向着穆亦宁身边走去。
“砰。”
寝殿大门被人从外侧关紧,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的心也跟着骤然抽紧。
周围一片寂静,就连空气仿佛都变得厚重起来,一阵一阵,随着那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压入胸腔。
穆亦宁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偏头望向凌清晏,微扬的面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看到那清隽的身影被烛光模糊成一片暧昧颜色时,喉结却在不自觉间滚动了一下。
凌清晏站在浴桶旁,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迎着男人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黑眸踌躇了许久,忽然别过脸,拿起放在浴桶旁的布巾,盯着早已冷掉的水面低声道:
“我……属下侍奉主上就寝。”
“我自己可以。”
穆亦宁又惊又疑的僵在水中。
唇间逸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可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被殿中烛火映得透亮。
那模样,竟像极了被陌生人投喂的大型犬,眼底的警惕和渴望交缠。
“躲什么。”
凌清宴手里攥着布巾,一丝笑意忽然爬上嘴角。
他向前两步贴靠在浴桶旁,垂眸望着穆亦宁紧绷的身体,勾唇道:
“你身上还有哪是我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