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自己在黑色镜面里的倒影。那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头发束得整齐,表情平稳,眼神专注。但她知道那只是表象。
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像春天来之前,冰面下的第一声脆响。
出发去瑞士的前一天,苏青禾加班到晚上九点。她把手头的尽调工作做完了第二阶段的收尾,给hendra发了一封详细的邮件,列出了框架协议需要补充的所有材料清单。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陆景琛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拎着公文包。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让她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明天早上六点机场集合,别忘了。”
“忘不了。”苏青禾靠着电梯壁,看着他,“陆总,你不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行李了吧。”
“我的行李五分钟就能收拾好。”他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带两件衬衫、一套滑雪服就够了。剩下的时间都在改投资委员会的年会材料。”
“年会?”
“春节前最后一周。投资委员会的年会,景元全员参加,各部门汇报年度总结。”他按下了一楼,“你做投行四年多,应该知道这种会是什么分量。去年的年会我准备了整整两周,今年的材料还在改。”
苏青禾看着他。电梯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她注意到他眼下有极淡的青色——不是累,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但硬撑着不让人看出来的状态。她想说“你也别太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有些话,在工作场合说出来就不对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往外走的时候,陆景琛叫住她。
“苏青禾。”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