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有赏,退后难免吃一刀,三军与爷归营号。
最后这句,一个“爷”字他念词时反手合扇,手腕翻转间,似嗤似怠,举手投足皆是不屑。脾性傲得,仿佛真是个大爷,压根不像一个供人赏乐的戏子。
楼上的暖阁炉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火星直往外冒。宋月禾有些泛热,不自由主地摸向耳朵。
叫好声一片,钱票金银砸了舞台一地。男人余光瞥了眼,不动声色地往旁挪动步子,眸底有厌恶,一闪而过。
掌柜的走出来拱手,笑眯了眼睛:“感谢诸位捧场,想必今日也是听说些什么。”
“这位——”他向旁侧开身,把位置空出来,介绍:“就是前日才从北平来的伶人,沈星词。”
“新老乡亲的,咱这地方的人实在,也不爱学那大城市里头的人卖关子,今个儿,就掀了他的面具,给我们瞅瞅,大家说好不好啊?”
起哄声乱七八糟,淫言秽语不堪。沈星词垂在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臂上青筋暴起一瞬。
良久,他隐于面具之下的桃花眼轻闭,蓦地卸了力,任凭掌柜那只满沾污垢的手慢慢靠近。
空气里全是恶臭气息。
他认命且绝望,只能靠舌齿相抵撞破的血腥味麻痹自己。
“慢着——”
就在众人屏息,或冷眼或看热闹般地旁观戏台掌柜伸手触及沈星词的前半秒,有一道甜腻的女声自高处飘荡而下。
音线细软,却不失凌厉。
掌柜手一顿,堪堪停于沈星词鼻侧,慢悠悠转身,眺向二层楼房,耐心等待她报价。
沈星词也在仰首看着她。
似在思琢,也如审视。毕竟这个年代,高门大户里,能被允许如此抛投露面的女子甚少。
嫌弃越过掌柜贪婪的目光,宋月禾视线穿透面具,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