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小径,也不知拐了几个弯,耳中忽然听到活泼泼的哗啦啦水响。
小满精神一振,全身汗水当时褪了。他知道村子北边有条小溪,若是能沿着溪流而下,便能突出重围,然而溪水纤细,在石缝中忽隐忽现,泠然回转,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正当精疲力竭之时,眼前豁然开朗,水珠飞溅,竟然是一片乱石,中有湍急溪水滔滔而下。乱石边坐着一人,一身胭脂作底金织暗花的衣服,在月下看来宛如血痕。
平安。
平安自然知道他来了,并不说话,只是仰头望着夜空。小满走近几步,看到平安身边一个彩釉瓶子,调色像五彩的野鸡尾巴,鼻中闻到一阵似香非香的酒味。再看平安,眉目如水,颜色如郁郁的白芙蓉。
“神仙。”小满小声说。
平安总算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身后的背篓上。小满只觉得内心被他看个通透澄明,急忙解下背篓,拿包裹整齐的萤火芝给平安看。平安瞧了一眼,抽动嘴角,说:“你要给我这玩意?”
“不是,这是给先生的。”小满辩解,“先生身子不好,郎中说了,只要两味萤火芝做引子,他就能配出回春汤,先生就不再咳嗽了!”
平安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摸过百花酿又浅浅啜了一口。或许是月色的原因,小满大着胆子在平安身边坐下,问:“适才是……是你领我去山神那里的吗?”
平安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凡人生老病死,我哪管得来。”
一路上小满反复回想,越来越觉得那笑声像平安,此刻却被平安否认了。他脱下芒鞋,在溪水里洗净脚上的泥土和鲜血,看着水中一抹血红色飞快消散,说:“先生曾经去你房前祈愿。但你闭门不听。”
平安不加理睬,小满垂下头,衣服上满是灰土,到处都被那奇怪藤蔓挂破,这样回去又要挨骂,说他不知物力维艰。
“昨晚看见地上有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