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着檀木架,晨光下,衣着朴素灰暗的僧人变得鹤骨松姿。陈逍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陈景同,被病痛折磨到形容枯槁的父亲似乎恢复往日的儒雅随和。
一股超越死亡的气息流动。陈逍一动不动,那僧人仿佛在现神通,让他感觉不到时间与空间。
陈逍就是在这样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下,听到僧人开口,并听完了这段往事。
陈景同,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永远记得你。
一个月前,我出寺来见你,路上星河鹭起,日风扶摇,有关你的一切像刚发生时一样清晰。
前日晚,我在郊外看到一片翠菊,露水挂在叶梢,花朵可爱。我为她们诵经一晚,早上摘下五朵,以还你当年那束。不过到这里花朵有些蔫了,想来你也不会介意,你一向宽容。
陈景同,佛见佛欢喜,我见你亦欢喜。我跋山涉水,来跟你讲一讲往事,让你不必遗憾。
先从这束八月菊讲起。
那天金滩上秋景繁繁,红黄一片。带刺的野枣树枝把我打倒在地,野核桃像炮弹一样从山坡上往下砸,砸到我头上,发出钝响。这些人像小红卫兵,分工明确,有人用武器,有人用拳脚,有人宣布我的罪行,“劳改犯的儿子,长大也是劳改犯,跪好……”
“你们几个,干什么!”你骑着自行车。金滩小路上荡起灰尘,衬衫白的晃眼,车把上的粉花颠动,跳舞一样,我脸贴在树枝上,以为神仙来了。
你把那几个学生赶走。笑着跟我说你不是神仙,是下乡知青,在金滩中学教书。我当时十岁,分的清现实与虚幻,但执意叫你神仙。
“不要乱叫,被听去是要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的。我叫陈景同,你可以叫我陈老师。”
我听到扣帽子就吓得浑身发抖,我父母就是因为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关进监狱。我坐在泥土里,哭着把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