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后的那个暑假,他终于想起曾和过世的老爷子做过的约定,但最终是他只身一人来到了景州监狱,却被告知,这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秦铮对自己的父亲没什么印象,毕竟十一岁那年伤到了脑袋,此前的记忆近乎空白,但还是向秦见山提出了想要见他一面,作为照拂林一航的报酬。
其实,他隐约知道一些,可身边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向他避讳了这件事,又或者,他潜意识里也抗拒着,所以不曾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要见秦河一面,无非是不服管教,想向秦见山证明,他身上并没有父亲的影子。
人格障碍不会遗传,他只是想老人不要害怕他,要多陪陪他。
只是斯人已逝。
后来摊开的泛黄的旧报纸上也写着,犯罪嫌疑人已经自杀。而他的妻子,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精神失常,试图带着幼子一起轻生。
……难怪。
难怪老人总是和他聚少离多,可能多看他一眼,都是对自身的一种伤害。
养不教,父之过。
这是秦见山心中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即使知道子女生来的缺陷并不是自己的罪过,也难免拊膺顿足地要去自责。
所以,他回去扫墓的时候对老人说:“爷爷,我来向您认错了,这次是诚心诚意的。但您也有错,不该骗我,还失约了,说好要陪我来的,不过……都没关系。”
“林一航……也失约了。”
他听见十九岁的自己失魂落魄地说。
那时的自己能接受这些吗?秦铮竟回想不清了。毕竟,时间会让所有创口趋向于愈合,彼时的感受在光阴的长河里也已经被冲刷得模糊。
盛夏,君安的江上,烟火又开始盛放了。在一片瑰丽的虚幻中,一切倒流,少年爱侣在夜空下拥吻,浓情蜜意的眼中倒映出对方的影子,身旁是从不止息的滚滚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