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带着人语过耳,他在那一刹遽然起身。
是戚檐!
戚檐就在他的眼前,跑过去,又跑过来。奔过去,又奔过来。
文侪手中红伞落了地。
他站在大雨中,身侧跑过无数个戚檐,又有无数戚檐冲他跑来,拐个弯绕开——没有人为他停留,他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戚檐。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都是假的。
他不知怎么的,就是知道,他要找的戚檐不在这里。
至于那些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清楚。
千百个“戚檐”将他裹挟其中,他甚至能感受到他们的体温。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着与常人一般的呼吸,他们的胸膛因奔跑而剧烈起伏,他们皆在撕心裂肺地呼喊——
“文侪!!!”
不是在叫他,文侪知道,没有一个“戚檐”在查找这个他。
他们是人,还是鬼?
真正的戚檐究竟在哪儿?
文侪像是雨中弯腰的枯草,就快被雨压倒了。 也是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捆红线团不知何时已被拆了开,一端就缠在他的腕上,打了个死结。
目光沿着红线这头向一端去,猝然止于一道黑影之上。
他再顾不得腰腹处的伤,迈开腿,在雨中狂奔起来。
***
前一秒,戚檐全身的皮肉都好似被人狠揪着,又或许是给钉子敲去了墙上,在移动间剖离了身体,后一霎,那些玩意又松松垮垮地贴回来。
他支离破碎,睁目,眼前唯见红稠的黏液。
一双眼似是被七星椒狠戳了,辣得他眼泪直流。
于是伸手去抹,不曾想抬手竟掀开了一缎红绸。
他蓄力,再猛然一扯,霎然叫黄灯晃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