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的报应吧?
当初不该将薛无平的话当耳旁风的,明明已经熬过七次委托了,吃了这么多苦,到头来就换得这么个生不生,死不死的下场…… 那场车祸造成的、横跨腹肌的疤痕变得更红了,他能感觉到那处的裂口在斜向上扩大,疼得他连牙关都咬不住。
文侪想,早知道就答应戚檐的告白了,让那小子苦等那么久,如今算是彻底辜负了他的心意。
阴云覆盖的灰空闷闷响起了几声雷,文侪俯身捡了一把红伞,却忽然没了撑开的力气,于是在公车站亭坐下。
天漏了。
灰蒙蒙的雨雾间飘着鬼影,长凳的另一头放着一捆红线团。瓢泼大雨斜入内,打上去,浇得那线团沉甸甸。
文侪湿漉漉的,薄衬衫贴着身子,透出来的却是血色。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不会有公车前来的候车区,就像是高中时那般,沉默着等待一班车的到来。
他想起一回,戚檐就坐在他身边。那人本是逢人就笑的性子,见了他却垂下脑袋。他那时候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对戚檐在人背后乱嚼舌根一直有那么些怨气,幸好戚檐也不掩饰对他的厌恶,用不着他赔着笑,曲意逢迎。
两人挨得很近,雨珠蹦溅,偶尔从他身上越过去,偶尔从戚檐身上跳过来。
他俩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寂静延续到他起身上车。可他能感受到跟随着他一路上车的视线,好似极炽热,又似乎极冷漠。
那时,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戚檐那一眼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而如今,那双眼中闪着的光尽在说爱。
他不喜欢戚檐那般轻浮的态度,同时又矛盾地感到安心。
但死人间的感情是极可悲的,待下了阴曹地府,哪还有机会给他品味什么情什么爱?
他有些发懵,忽听得四面嘈杂,抬头,便见了雨雾中匆匆跑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