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都泛了红。她不由想起当年初见青词时,那个瘦弱的小丫头跪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她的模样。
——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处。
合卺酒饮尽,红线缠绕。
席间觥筹交错,连素来寡言的韩信都多饮了几杯,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神色,然后侧目看向他们。张不疑坐在魏倩身侧,偶尔与她低语几句,目光却总不经意间落在她执盏的指尖上。
暮色渐沉时,宾客散去。
南仲站在廊下,望着满庭红烛摇曳,忽然对青词道,“我年少时读《诗经》,总觉得‘宜室宜家’不过是虚词……”
青词抬眸,眼中映着烛火,“那如今呢?”
他低笑,将她指尖拢入掌心,“如今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
晨露未晞,张良一袭素袍立于庭前,手中竹杖已挂上行囊。他望着终南山方向,眉目间尽是疏淡,似一片随时要随风而去的云。
魏倩匆匆赶来,广袖被晨风吹得翻飞,“子房当真要走?”
张良回首,眼中含着洞悉世事的平静,“山中松子正熟,再晚便赶不上了。”
魏倩却不急,只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徐徐展开,“先生且看看这个。” 这是魏倩要办的《文渊大典》的纲目,朱笔勾勒的条目浩如烟海,从六艺经典到百家之言,甚至还有西域传来的农书、算经。
张良眸光微动,“这是……”
“正好长安大贤云集,我已向太后陛下请奏,她应下了,我欲修旷世大典,纳天下学问于一炉。”魏倩轻抚纸张,“然满朝文武,能总领此事,让人信服相助者——”她抬眼,“唯有子房。”
春风忽起,吹得纸张哗啦作响。
张良沉默良久,忽然轻笑,“魏相好算计。留不住人,便拿千古文脉来绊我。”
“那留侯应是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