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柯宁将脸埋在被褥里,散乱在肩头的长发似乎将他得胸口也一起搅紧,咬紧牙关都没控制住下巴的抖动。
“别推开我。”陆鲤依偎在程柯宁怀里,无比虚弱。
程柯宁松开齿关,注视着陆鲤的发顶,上下睫毛磕碰,眼睛干涩到像是被树皮磨过,要流出血来。
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又让他的慢慢难过。
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第55章
程柯宁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总觉得与其想东想西不如先去做,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
想自己现在这样。
想以后他的孩子被人指指点点有一个跛脚的父亲。
他什么都没说, 偏偏陆鲤懂了。
那双眼睛又开始流泪。
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像悲伤的月亮。
本来月亮挂的很高。
是他把月亮摘下来的。
程柯宁还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眼睛是不应该流泪的, 但从两人认识以来,这双眼睛总是在流泪。
人是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代价的。
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程柯宁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进山的。
程柯宁是很贪心的人。
他要为自己的夫郎挣来衣食无忧, 然,事与愿违,他没挣来锦绣前程, 反倒因为他,整个家赤贫如洗。
他两眼一闭, 缺席了几月光阴。
是他不够小心,如今变成这样咎由自取。
但在他的设想里,他该得到一间青砖大瓦房在死,又或者让自己的夫郎每天都能吃上肉在死,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就死。
阿奶天天求神拜佛。
夫郎无数次午夜惊醒,悄悄伸手来探他的鼻息。
看不好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