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记得那些彻夜不归的日子。
痛苦和欢愉,在同一张榻上,将她撕裂。
又一日,春深如酽。
院子里牡丹开得正酣,一朵挨着一朵,浓艳得像是滴下胭脂泪来。风过枝头,整座院子便浸在一股甜稠的香气里。
谢婉仪原本只是想出来走走。
沉淮序今日一早就被召进了宫,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她望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匆匆消失,半晌,抬手抚上颈侧的肌肤。昨夜他咬在那里,虽说不算重,却也落了个明显的印子。
今早,谢婉仪对镜梳洗时,春喜捧了粉膏来要替她遮,她只说了句“不必了”。
转过回廊的拐角,牡丹花丛的另一头,立着一个人。
青衫、玉冠,那一瞬间,满院子的牡丹都像褪了色,仿佛天地间,只剩那一抹青。
崔泽珩。
“夫人。”他轻轻唤道。
“七殿下。”她福了一礼,“怎么来了?”
“前几日听闻夫人这里的牡丹开得好,今日得闲,便想来讨一枝回去插瓶。”崔泽珩笑着说。
“殿下喜欢,折一枝去便是。”谢婉仪重新看向花丛,仿佛再不与他相交。
风恰好吹动,撩起谢婉仪鬓边的青丝,颈侧那片深红的印记便毫无遮拦地袒露在日光下。
崔泽珩见了,愣了一下,又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这院子里春意真浓,”他轻声说,视线从她颈侧移开,也落向那丛牡丹,“浓得连风都醉了,把花瓣吹到小姐身上了。”
“谢小姐春日里蚊虫渐多,可要当心些……因为有些红印子,虽说不疼不痒,落到泽珩眼里,总是让人看着心疼。”
说罢,他伸手折下一枝半开的牡丹,递到谢婉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