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打开药箱,拿出刀、针、线、药粉,开始处理方进的伤口。
秦夜没有走开。他蹲在旁边,看着老大夫一刀一刀地割掉方进腿上的烂肉。每割一刀,方进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秦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的眼眶发红,可他没有流泪。
他不能流泪。他是皇帝。他要在人前保持镇定。
老大夫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伤口处理完。方进的左腿上被挖掉了一大块肉,露出下面的白骨。老大夫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好,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陛下,伤口处理好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今晚了。如果今晚他不发烧,就没事了。如果发烧——”
老大夫没有说下去。
秦夜明白他的意思。
“今晚朕在这里守着。”
“陛下,这不合适——”
“朕说了,朕在这里守着。”
秦夜在方进的担架旁边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合眼,一直盯着方进的脸,看着他的呼吸,摸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
方进的额头一开始很烫,烫得能煎鸡蛋。秦夜不停地用冷水浸湿布巾,敷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到了后半夜,方进的体温开始下降了。不是突然降下来的,是一点一点地降,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稳稳地往后退。
秦夜把手放在方进的额头上,感觉到温度渐渐恢复正常,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方进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涣散,看东西好像隔着一层雾。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地聚焦,最后落在了秦夜的脸上。
“陛……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秦夜听见了。
“方进,朕在。”秦夜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