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支气管粘膜上的肿瘤开始急剧恶化,年都没有过完就进了医院,之后的一两年也是拿各种药物和手术勉强吊着条命。”
“我刚满三岁的那年冬天,”蒋昭南低下的睫毛在眼眶底部打下了一道极重的阴影,
“我被我妈牵着去医院看他的路上,他正准备接受那年的最后一场手术,我大伯说他那会儿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坚持要见我一面才肯进手术室。”
“那年去医院的路很冷,我记得的,”蒋昭南说,“旁边有好几个小孩儿在路边堆雪人,如果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停下来看很久,可那天我一眼都不敢多看,因为我妈一直在打电话,电话里说爷爷抖得厉害,气也喘得厉害,但嘴里却还在一直念叨我的名字。”
“于是我妈带我走得更快了,医院离家很近,那天的路却似乎很远,因为当我们进入电梯按下楼层的那刻,电话又响了。”
“我蹲在电梯角落看我妈拿起手机接听电话,这次电话的内容很简洁,只有一句话,‘你们不用来了,好好准备后事吧’。”
刚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第29章
车内静得比想象中更厉害, 一道车门划开了黑夜与光明,顶灯亮白的斜光下,相距不远不近的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似是悼念又像默哀,夹杂着苦与泪、痛与恨, 并在当下的这一秒里,悉数消散。
最终还是祁砚知先打破了沉默, 他问,“你还会感到遗憾吗?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蒋昭南听见了, 轻轻抿了抿唇, 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是很哑,
“小时候反而还好,那会儿不懂事,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当爷爷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等他醒来我就又能见到他了。”
“后来长大了, ”蒋昭南停顿了一下,落寞的神色便刚好出现在这一瞬,“长大以后懂得多了就知道当年到底有多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