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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漫天火光,李皇后嘴唇微动,在裴安懿的手心画了画。
是炘舒两个字。
裴安懿颔首,轻声道:“炘舒,是个好名字。”
王阿花有些焦灼地叩了叩窗,留给这对刚见面的母女做道别的时间,不多了。
锦被下突然伸出一截藕臂,婴儿无意识地攥住皇后散落的青丝。裴安懿闭了闭眼,用藏在玉镯子里的软刃割断那缕纠缠的发丝。发梢被小婴儿紧紧攥在了手里塞进襁褓时,她望见皇后带着笑意的眸子——眸中的光亮点点,像是在太液池畔放走的河灯,明明灭灭便要沉入永夜。
王阿花给裴安懿罩上严实的面纱,一手将婴孩二人穿行在浓烟弥漫的回廊间,王阿花在前头引路,不时用短刀挑开燃烧的帷幔。行至观音阁前,忽闻身后传来厉喝:“拦住她们!”
浓烟中突然刺出三柄钩镰枪,王阿花旋身将裴安懿推至廊柱后。玄铁短刀与枪头相撞迸出火星,她借着反震力道跃上横梁,却见八个玄甲影卫正从庑殿顶包抄而来。短刀劈断悬铃金线,十二只鎏金铃铛暴雨般砸向追兵。
王阿花突然解下腰间革囊,将满袋马厩顺来的草料撒向身后。干苜蓿混着磷粉遇见火星,霎时在狭窄烟道内爆出火墙。追兵的惨叫中,她扯着裴安懿跃出排烟口,却正对上前方拐角处的弓弩手。
“小心袖箭!”王阿花鱼跃而起,玄铁刀劈开箭矢的瞬间,自己的左肩被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裴安懿反手拔下金步摇掷向追兵,趁对方闪避时推开暗门。密道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最后回望一眼火海中的行宫。
“快走!”王阿花推着她钻进密道,玄铁刀在石壁上擦出火星,“信王的人要封山了。”
暗河潺潺水声里,婴儿突然发出微弱的啼哭。裴安懿将襁褓又裹紧些,冰蚕丝斗篷掠过青苔斑驳的石阶,在黑暗中泛起月华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