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眼皮半抬:“然后呢?”
“前线用不着堆这么多人。大军长期钉在东瀛,后勤耗着没必要,将士也该轮回来休整。东瀛这局棋,该从‘怎么抢’变成‘怎么低成本让地盘吐银子’。这不是臣该干的活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林休嘴角弯了弯。
“朕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分派家事。
“东瀛先暂交马汉。”林休说,“你回兵部,把战场上的东西拆成可复制的标准。”
王守仁眼睛一亮。
“东瀛将来不只是银库。”林休最后轻点一句,“也是新将军见血、练兵、懂后勤的地方。朕的将军不能只会杀人。”
他没再往深里说。有些话,点到为止比说透更有分量。
殿内只剩烛火爆花的轻响。
烛火摇曳,三人的脸明明灭灭。
林休目光扫过下首。
顾青腰间的玉佩还系反着,王守仁半敞的儒袍也懒得拢紧。
王守仁眼角余光瞥见那块系反了的羊脂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眼神,慢悠悠地瞟了顾青一眼。
顾青回视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塞外三月的寒风。
王守仁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休把这两人的眉眼尽收眼底,懒得戳破,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就这么两个衣衫不整的家伙,偏偏是大圣朝如今最锋利的两把刀。
“你们两个。”
林休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亲近。
“一个白天不让朕清静,一个半夜不让朕睡觉。”
他伸了个懒腰,像只刚扒拉完窝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