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地下陵墓中。
他端坐在毫无涟漪、静如明镜的广阔水面上,膝前的棋盘,永久定格在对弈未尽的残局,棋局对面,沐于万丈宸光之中的西王母无声与他对视。
纷虹乱朝日,破碎的霞光流逝在至高无上的神明眼中,映照出他的死相。
“还剩最后十日。”
寒彻如井冰的声音道出他的死期。
话音刚落,白玉一样的指尖在层层叠叠的云锦中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棋子坠落,砸乱了输赢未定的棋局。
被微风轻轻拂起的如雪长发,一寸一寸变黑,化为所有伤痛还未曾来得及刻下之前的乌黑。
束缚着他多日的锁链尽数断裂,唯余背脊和腕踝处的圈环和楔桩,如象征性的烙印一样仍旧保留。
伏钟从深陷在幽暗中的殿室中走出,沐着如水的月色,来到偏殿旁那颗根茎虬结的槐树旁。
几近枯败的老树在他的注视下燃起熊熊烈火。
承载着所有眷恋回忆的幻境就此崩裂成虚无的碎片。
十日,已经足够完成未尽之事。
即使和程危泠仍有太多的来不及,但如若两人一开始就注定有缘无分,尚能在今生重逢已算得上圆满。
伏钟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义无反顾地踏入破裂的裂隙。
空无一人的室内,夜色弥漫,孤零零摆放在桌上的铜铃,被一道又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侵蚀。 直至完全破碎。
第49章
皮革和钢铁在烈火中被焚烧,火焰蚕食一切的声音,吞噬了垂死者喉间模糊的呼救声。
血肉烧焦的气息,随着回溯的结束,消散于深秋的夜风。
鬼胎懵懂的脸重新映在程危泠眼中,翻覆颠倒来带的眩晕与失重感渐渐消退。
但贯穿灵魂的那股战栗感却未随之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