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皖声音不大,几乎完全压着嗓子,但怒意却无可避免地钻出来。
季清临对着空气虚弱地笑了笑:“你也晚上好。”
池皖不跟他扯犊子:“我在季雨泽家里休养的时候,你给我发过微信,内容是什么?”
“微信?”季清临疑惑地顿了顿,随后想起来,“没什么,也就问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起什么。”
这一刻,池皖什么都想通了。
收工后的片场,黑寂、宽阔,他焦躁地踱步,如同丢失红鼻子的小丑:“你说过季雨泽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你还说是你帮我报的警。”池皖颤抖着呼吸,“所以前段时间季雨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是在开会,是在跟你说我的事情。”
“那是因为——”
“因为派出所在调查。”池皖打断他,“警察把那个男的带走了,做笔录、走访调查、追究责任……这么多流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我受伤的原因。”
“是,我们当晚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把那个男人打到昏迷,差一点就留下终身残疾了,好厉害!他家属想告你防卫过当,但是警察调取了监控,查到他早就来踩过点,那几天更是一直出现在你小区附近,就等着你回家。情节恶劣,性质严重,这才没让你吃上官司。”
酒精放肆侵蚀理智,季清临脑袋很沉,倒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冒了出来:“后面的事情也很简单,顺着那个男人的网络消费记录就能查到他给某个账户打过钱,你的身份自然跟着被摸出来了。不过这能怪我吗?我可是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
图片是深绿色调,像是天将未暗时夏末风景中的一角,昏暗,朦胧,这头像池皖在鱼藻那儿见过,从他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头像,没变过。
池皖不会记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