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秋风秋雨比人兽都要狡猾,它们无孔不入地吹打在沧浪暴露在外的每一处,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颓唐与狼狈。
封璘尽力为先生遮挡,抬臂时露出火场里捡回的玛瑙珠串,上边的道道裂痕是他的心伤,封璘却在须臾之间就将其掩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戒备。
“先生还有阿璘,先生不要忘了,狼崽是最记仇的,皇兄跟首辅大人的血债,阿璘每一笔都会仔细讨还。”
沧浪回身拥住封璘,把滚烫的泪都抛洒在他颈窝,连同一片凋零不知归处的黄叶。
一连数天查无所获,锦衣卫加紧了搜捕的进度。
这几日,巡逻队的注意力逐渐脱离皇城根下的官巷,转而放在了远离权势腹心的七里之郭。有人似乎回想起,先太傅秋千顷曾在东城民区置下过一间外宅。
军靴踏地声早晚传来,其中掺杂着刀鞘与铠甲摩擦发出的脆响,给人以身在交战地的错觉。高墙之内变得不再安全,那青砖垒叠的飞檐翘角纵然被细雨洗褪了颜色,但在一排灰扑扑的瓦房里终究是惹眼的存在。
封璘散出去的人手每天都有消息传回,西关绥靖,东海收兵,杨大智的愤恨以一种灭顶的方式落下来。他在权力的中枢操纵着幕前傀儡,发出的每道诏令看似滑稽,背后却都包藏着确凿无疑的恶意。
然而当晏室终于有所醒觉时,胡静斋已经被五马分尸,兖王则带兵叛出了皇城。梁柱毁弃,再无谁可以收拾涣散人心,这危楼在风雨飘摇间发出了轰然倾塌的声音。
秋夜苦长,沧浪却醒得很早,在胡静斋的灵位前上过了香,推窗只见东方欲晓,天际仍旧镀着一层深重的墨蓝。
角落里,阿鲤正与怀缨相拥而眠——纠集兵马预备武谏的前夕,阿鲤就被封璘当成身后事托付出去。然而当日情形实在太混乱,小子受了惊吓,夜夜必得枕着狼腹方可入睡。
阿鲤被尿憋醒,朦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