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她还用懒洋洋的语气接电话。
喂?
喂,找我啥事儿啊?还在笑着。
有个事告诉你。
嗯?说。
你要…
怎么了啊?她只听出一点不对劲。
周瑾去世了。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也听不清自己当时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喊出来的“什么”到底有多大声。此刻脑海里模模糊糊飘着电话里“不知道具体原因”、“好像不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去殡仪馆没有”,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一团迷雾。
我只是打电话来告诉你。那边的声音已经变小了,她说好的,迷迷糊糊地说好的。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念周瑾的名字。
周瑾,周瑾周瑾周瑾周瑾周瑾……
买机票。刷开手机的时候手在颤抖。今天,今天,今天。今天没有了,明天。最早一班是几点?早上无所谓。早上来得及,去机场,去机场只要半个小时,六点飞那就四点出发,可以提前到的,预约一个车,用滴滴……
我可以直接去机场。只要机场晚上允许我一个人留在那里等飞机。我就只是等飞机,我家太远了,我不想凌晨起床,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了。
请假的时候告诉老沈让他不要问了,不要问谢谢,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不要问我为什么。
眼泪流过脸颊,秋天了,眼角开始刺痛,干燥。南方也会干燥了,就像当年北方。那时候,她觉得北方的风怎么这么大,风像粗糙的冰块一样从皮肤上刮过去,每天不给自己多擦点油膏就等着开裂。她没开过,周瑾有。她给周瑾买过护手霜。直到现在看到那个牌子都会想到周瑾,那个牌子开得全中国到处都是,她在西藏的百货商店里都看见。在西藏看见还是会想到周瑾。
我去西藏了。我去了。你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