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己的血,这么多血……
你的血。你知道。坚固的事实。
绘真拖着你,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地才停下来,你则依然平躺着,疼痛也在身体里流窜、震颤、固化。你们已经移动了很远,只是你看不清。随着远离,车也看不清了,视野中只有那一抹红是清晰的。
你躺着,望着天空,天空阴沉,耳边只听见绘真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她在慌乱地报警,在说这里是哪里——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是从哪里过来的,你清楚,你忘记了;说好像是一辆大货车撞了,面对面撞的,具体是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你也许清楚,但你忘了;最后她说这里有伤员,但要描述伤情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因为紧张担忧也许是因为的确缺乏医学知识,你也不知道,你只感觉到疼。
很疼。像是…像是本来正常的货车,安静地呆在轨道上,没人知道它已经锈蚀严重;结果车头心血来潮地一拉,整个货车嘎吱作响,刺耳嘈杂。
刺耳……
“好!好——我试试!我找找有没有——你刚才说?说的那是什么?”绘真的声音也很嘈杂,背景里似乎还有别的,比如说焚烧的声音,爆裂的声音,冒烟的声音,全都很模糊,但是存在,就像你现在感受自己脑子的一样。视线里,你知道烟尘后面必然有别的东西,比如刚才绘真说得卡车——啊,想到卡车怎么都想不起来其样貌,只能想到一片红色,一片模糊的红,还不如眼前的血鲜艳。
“别睡!!”
绘真过来了,她的脸再度出现在你头顶,从未出现在那上面的强烈情绪倾泻下来。她好像在查看你的伤势,摆弄肩膀,摆弄衣服——衣服也黏糊糊的——她好像想把衣服撕开,好像又不敢,好像又没有哪个手劲儿,急出了一身的汗——至少你能看见,你看着她的额头,不时与绘真难得一见的着急的皱眉相接,当然还有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