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那几个字,一种“归位”的、沉甸甸的宿命感,瞬间填满了她空洞许久的心。
她不再仅仅是“47号”,也不再仅仅是莫丽甘的“守护者”。她重新找回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
当她带着那份足以改变她们两人未来的入职通知,重新回到那栋尘封的旧宅时,黄昏的最后一缕残阳,正挣扎着穿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将庭院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而悲悯的余晖。
安洁推开那扇沉重的、积满了灰塵的橡木门。
莫丽甘正坐在二楼那个向阳的、带着一个小阳台的房间窗边。
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安洁特意为她搬来的、铺着柔软垫子的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深灰色的羊毛披肩。她的背影挺直,却又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无法掩饰的单薄。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未经束缚,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在昏黄的夕阳下,流淌着一层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窗外。
凝视着庭院里,那株早已彻底枯死、只剩下几根带着尖刺的黑色藤蔓在晚风中瑟缩颤抖的……蔷薇。
那孤寂的、如同剪影般的姿态,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正在缓慢风化的神像,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令人心悸的破碎之美。
安洁的心,在那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绪狠狠击中。她站在楼梯口,竟有些不敢上前,不敢打破这幅宁静而悲伤的画卷。
“我回来了。”最终,她还是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莫丽甘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仿佛早已知道她会回来,也早已知道她此行的结果。
安洁一步步地走上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到她的身后,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能闻到莫丽甘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苦涩与她自身冷冽体香的、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