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我的手……”莫丽甘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很冷。”
安洁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自己从未见过的、沉寂的血色深渊,又看了看那只摊开在自己面前的、等待着的手。
最终,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将那只冰冷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轻轻地、握进了自己的掌心。
两只手,一只冰冷如玉,一只温热如常。
就那样,在昏黄的烛光下,交握在了一起。
安洁没有再离开。她只是拉过那把硬木椅,在床边坐下,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夜未眠。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一缕清冷的、属于黎明前的月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窗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宁静的、如同水银般的光斑。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声。
和那两只,在黑暗中,再也未曾分开过的手。
第42章 第 42 章
时间,在这座尘封的庭院里,失去了所有锋利的棱角,被研磨成一种粘稠而平缓的流质。它不再由钟表的滴答声来切割,而是由一碗药汁的温度、一块绷带的干湿、以及窗外光影缓慢的迁徙来定义。
对于安洁而言,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溺毙般的安宁。
她的世界被无限地缩小了。从前线炮火轰鸣的血肉磨坊,到俘虏营拥挤污浊的绝望泥沼,最终,浓缩至这栋被世人遗忘的旧宅,这间只属于她们二人的卧室。这里没有旁人窥探的目光,没有同类憎恶的审判,更没有那个名为“过去”的、早已化为灰烬的世界的纠缠。
这里,只有她,和她的莫丽甘。
她成了这个小小宇宙里唯一的、绝对的轴心。莫丽甘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幻肢痛而在深夜里无意识发出的、破碎的呜咽,都精准地牵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