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带着病态灼热的呼吸声。她看到了真实。看到了一个医者对她的病人的责任,看到了一个同伴对另一个同伴不离不弃的守护。
中士依旧僵在那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她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里驻守了数月,见过太多麻木与背叛,但却很少见到这样干净而坚韧的眼神。安洁的眼神,让她想起那些在和平年代,同样会为了信念而闪闪发光的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那个年轻下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枪。她向前一步,走到中士的身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恳求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让她过去吧,中士。你看她的手,还有……她怀里的人,是真的快不行了。”
中士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洁,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怀疑,有审视,最终,却化为了一丝了然,和一种不耐烦的、仿佛要将某种不该有的情绪挥去的粗暴。
她猛地收回了那只伸在半空的手,转身走回桌后,狠狠地将铅笔砸在登记本上。
“滚!滚!都给我滚!下一个!”
一场足以致命的风波,就这样,被一句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钧的“她是我的伴侣”,和一名年轻士兵悄然萌生的善意,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