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无形的梦魇搏斗。她的声音破碎,带着一种高烧谵妄时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47号……”
最后那三个音节,更是如同被碾碎的、带着血腥味的哀鸣,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
安洁的心脏,在那一声声的呼唤中,被一股暴烈而无声的洪流狠狠击中。这比听到任何关于童年创伤的呓语都更让她感到震撼。这个摧毁了她一切的女人,这个将她视为玩具的恶魔,在意识最深沉的、被痛苦和高烧剥去所有伪装的黑暗里,盘踞着的,竟然是她。
一种滚烫的、矛盾的、足以将她理智都烧成灰烬的情感,如同熔岩般喷涌而出。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被确认的价值感和被捆绑的宿命感的……枷锁。一道滚烫的、无法挣脱的、将她们二人彻底焊死在一起的枷锁。
她松开床沿,在剧烈的摇晃中,爬到了莫丽甘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那个在噩梦中剧烈颤抖的、冰冷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自己同样冰冷的、却充满了坚定力量的怀中。
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残破的躯壳。
她用自己的手臂,为那个在血色噩梦中沉沦的灵魂,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却不容侵犯的堤坝。
莫丽甘的身体,在她的怀中,渐渐地停止了剧烈的颤抖。她似乎在无意识中,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的源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她无意识地、将头更深地埋进了安洁的颈窝,那灼热的、带着病气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安洁的皮肤。
安洁抱着她,抱着她的神祇,她的恶魔,她的囚徒。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风暴肆虐的黑暗海洋之上,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完整”的、沉甸甸的重量。
她不再是那只撞死在玻璃墙上的、可悲的雀鸟。
她成了这艘无光方舟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