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浓重的、刺鼻的药草苦味。
时间,在这摇晃的、无光的航行中,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安洁不知道白天与黑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当莫丽甘的嘴唇干裂起皮时,她要用棉签蘸着水,一点点地为她湿润;当她自己饿到极限时,她会从船夫那里,换取一点最粗劣的、能勉强果腹的黑面包和咸鱼。
她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准运转的机器。清洗伤口,换药,熬药,喂水……她用她所学的全部医学知识,和一种近乎自虐的、惊人的毅力,将那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灵魂,一点点地、强行地从死神手中拖拽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成了两人命运中,唯一的掌舵者。
她不再是被掌控的、被玩弄的“47号”。在这艘与世隔绝的、摇晃的方舟之上,她是莫丽甘唯一的“神”。她掌控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那脆弱的、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这份掌控感,并未给她带来任何复仇的快意。
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一日深夜,海上起了风暴。
小小的船只在狂涛中如同玩具般被抛起、砸落。船舱剧烈地摇晃着,油灯早已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船体被巨浪拍打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巨响,和窗外狂风的凄厉呼啸。
安洁紧紧地抓着床沿,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而莫丽-甘,则在剧烈的颠簸中,从昏睡中被惊醒。她开始说胡话,不再是那些冰冷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军令,而是一些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带着巨大痛苦的呓语。
“安洁……”
那一声呼唤,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穿透风暴的重量,清晰地、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安洁的耳膜。
安洁的身体猛地僵住。
“别走……安洁……我的……”
莫丽甘的头颅在枕上痛苦地辗转,眉头紧锁,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