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警觉的兔子一样突然停下来,似乎骤然丧失行走的气力,直直站在蒲苇中,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随风飘荡。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云中突然闪过裂痕,大地骤然一亮,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陶陶被腰斩般降落下去,扮演一颗蘑菇,蹲在了草丛中。
我冷静地下楼,经过大门口时取一件雨衣,没有穿,拎着它走进酝酿已久的雨中。
第7章
我记得他的方位,找一只没有行动能力的兔子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雨下得很大,耳边一片嘈杂,湖水沸腾一样跳动。
我攥着陶陶的胳膊将他拉起来,然后展开雨衣套在他身上。他痴了一样,浑身湿淋淋地发抖,深蓝色雨衣与黏着在面上的头发衬得他肤色雪一样白,腿上裤子上全部都是泥水,像一只被打捞起来的人鱼。
我抓着他晃了晃,叫:“陶陶。”
陶陶骤然吸一口气,魂魄归位一样抬头望我,瞳仁在颤抖,声音也抖,瑟瑟然:“有人在看我,有人在看我……”
我皱起眉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这样迟钝的家养动物,怎么察觉出来的?我看他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察觉出来?
陶陶紧紧抓着我的衣服,骨头突出来,神经质的:“有人在看着我!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那种黏乎乎的感觉,那种不舒服——以前,是以前那个!我——”
我托着他的腿弯将他从泥里拔出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我用以平衡。
腿与腰都很细一点。
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念叨,眼睛睁得很大。
我终于抱到他了。
被他搂抱住的一瞬间我就兴奋起来,沉重的呼吸中夹杂潮湿肮脏的心思。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很乖巧,被抱起来之